有时候有点啰嗦,但是他的好多感受,却很对口,看着觉得正是如此,因此选载之,如下:
我依稀记得尧舜禹的传说。我旅行来到山西南部,中原地带的中心。说来奇怪,尽管我这一代对“中原之地”耳熟能详,却很少意识到它到底意味着什么?如果我对于中国文化有所了解的话,它遵从的地理区域也先是东南沿海,或是江浙一带。中国近代历史的变革中心来自沿海,而文化中心则一直在江南。历史变化总是沧海桑田,如今我们谈论的是上海、香港,谁还记得临汾、商丘与开封?但当后者是华夏文明的兴起之地时,后者仍出杂草丛生的乱石堆。也因此,尧、舜和禹,就像皇帝、炎帝一样,是个总是被提及、却很少被说清楚的传说。甚至,只有到了临汾,我才知道尧曾建都于此。
整个上午,都徘徊在临汾市区的尧庙广场。结果发现的不是对被远古文明的悠思,而是一种生理上的不适。饱经战乱、天灾与人为纵火的尧庙当然早已消失,最多剩下断壁残垣、青苔野草。遗迹是个不断修复的东西,况且,中国的历史倾向于存留在典籍,而不是建筑之中。除去万里长城,我们不喜欢帕台农神庙那种石头,而倾向于木头,它们美观、精巧,却经不起历史烟尘。
眼前的尧庙是1998—2002年一连串扩建的产物,它不再是一座孤单的被祭奠的建筑,而变成了一片建筑群,被称坐尧庙广场。它就像另一种意义上的世界公园,或是街口的杂货铺,建造者费力地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一个空间里,而且所有的东西都有着显而易见的廉价感。
观礼台坐南朝北,正对着尧宫。它是一个小型的天安门,殿内摆放着那种显而易见的廉价的工艺品,它是“中国尧都民间艺术博物馆”,两个年轻姑娘无精打彩坐在那里。在同样微缩的广场上,摆放着几辆电瓶车,它们分别塑造成济公、火箭的模样,花上5块钱,你可以在广场上驰骋一下。在尧庙里,懒散的管理员会突然走到你面前,“给先祖敬香吧,三十块的六十块的都有”。如果你拒绝,她就立刻恹恹的走会屋角的同伴那里,继续她们的聊天。这尧庙是她们的,而不属于游客……
“旅游业是一个大蛋糕,关键是谁能将这块人人看好的蛋糕做大做强……”在付出了三十元的门票之后,我还买了一本蓝色封皮的《尧庙》的小册子,在它的序言里,当时的临汾市尧都区委副书记王天然这样写道,“我们的卖点就是4500年中华文明的源头”。而书的编著者高树德则写道:“我们的先祖创造了太多太多的华夏之冠。如何将先祖们创造的‘无形资产’变为‘有形资产’,使华夏千古文明浓缩在尧都,浓缩在一处看得见、摸得着的艺术精典中……”
一切变得容易理解,浩大的工程与历史情怀无关,它只是经济增长的催化剂,而且它与大跃进式的坏品味相联——拜多年的标语化、好大喜功的美学观念所赐。贯穿广场的的尧都大道有40米宽,两边的景区除去天安门,还有缩小的天坛,有尧舜、禹三座宫门,有用水泥制成立体中国地图(可惜福建、台湾一些省份,表层水泥已经脱落)……广场建筑处处夸耀它的规模。
四十米宽的大道上空空荡荡的。我庆幸自己没有再花五十块门票去进那个华门,它四周的飘荡的红旗早已褪色,丝绸的边角早已残破。摆设在尧都大道两旁的摊位和这些宏大的建筑一样,真实的反映了中国人此刻的精神世界。一个又一个摊位提供了每一个城市都雷同的消遣方式,汽枪打汽球的游戏,小吃摊,盗版书籍与音像——在上面我看到了几乎全部是玄幻、武俠小说,还有一本余秋雨的散文,还有《我偷了二嫂》这样诱惑人心的光盘名称……那个微缩的天坛被命名为“幻觉动感の屋”,中文的“的”字被换成了“の”字,而且在说明里特意提及,游戏来源于“日本株式会社”,我甚至看到了一艘仿制的军舰矗立在华们前……一位叫刘群良的僧人还给我算了命,但是他的个人见解上却印着八卦图。“不管僧道,都要看八卦的”,他对将信将疑的我说,并确信我“天赋敏感,也可以预测未来”,只要付给他三万元,学习一年两载即可。我婉拒了这条前途无量的工作,付给他十元钱离去。
尽管我早已熟悉这一切了,今日中国的显著特征之一是它的不谐调。但如此大规模混杂仍我有点吃不消。那位尧真的是我的祖先吗,今天的中国人真是古代中国人的延续吗?
离开尧庙广场后,我看到了第一个大幅广告牌是“纽约,纽约”和“台北新娘”的婚纱摄影……
“不要假装我们是一个文明古国了,传统早已割裂,我们是个无根的民族,精神一片荒芜,伪造出的传统只加剧了我们的虚伪,凸显了我们的空洞与脆弱。”这种感觉当我下午前往洪洞县时变得越发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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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comments:
许知远看来是一个怀疑论者,他有建立起新的价值观体系吗?
浦东的空气质量很好. 今天早上8点一睁开眼,就看到湛蓝的天空. 很蓝,犹如照片里面地中海的海水. 晚上5点,当太阳接近地平线时,天空是一片七色的渐变景象. 让我强烈地想起,跟猫猫一起在菲律宾的日子.
终于找到鸽群的窝了,原来是我住处平视两点钟方向的一个天台单位. 每天早上和傍晚,它们都会围绕着我对面的几幢楼盘旋飞翔. 看着它们,我复习的疲劳会减轻不少,世界仿佛又恢复了生气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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